美国的短期经济预测

朱景尧

在西方国家,美国的经济预测研究比较发达,预测应用最为广泛。二次世界大战后,特别是60年代以来,经济预测的理论和方法进展很快。政府、私人研究机构及垄断组织纷纷建立经济预测机构,营利性的预测组织如雨后春笋不断出现。经济预测成为一种生意兴隆的新兴行业。

经济预测的种类很多。就预测事件的范围看,有微观(企业、部门)经济预测,宏观(全国)经济预测,世界经济预测。就预测的时限看,有短期预测,中期预测,长期预测。(通常把一年以内称为短期,一至三五年称为中期,三五年及以上称为长期。)就预测事件的形式看,有事件发生时间预测,事件(经济变量)出现数值预测。就预测事件的内容性质看,有经济活动总量(如国民生产总值)预测、工业生产预测、物价预测、失业预测、对外贸易预测、利息率预测、货币汇率预测等。此外,经济预测还有其他分类。

在美国,政府、企业界和消费者都很关心经济的近期变化。因此,进行宏观经济短期预测的机构很多。现有成百个公私预测机构和经济学者经常对美国近期经济进行预测。通常每年末季发表下一两年(季度和年度)国民生产总值、通货膨胀率、失业率、利息率等主要经济指标的预测数字。这些预测常常出现误差,有时与实际相距很大。尽管如此,他们提供的关于美国经济的信息,对于我们分析和估计美国经济具有一定的参考价值。

本文简要评述美国的宏观经济短期预测(简称短期经济预测),分为四个部分:一、短期经济预测的发展和现状;二、预测的方法和技术;三、预测的实绩及评价;四、利用美国短期经济预测信息应注意的一些问题。

一、短期经济预测的发展和现状

（一）发展

美国的宏观经济短期预测,始于20世纪初。当时最著名的预测机构是哈佛大学经济研究委员会所设哈佛经济服务社。该社于1919年开始发表它编制的(A)股票价格、(B)批发价格、(C)短期利率的数列曲线图(称为哈佛ABC指数图),并据以预测美国经济的短期趋势,但成绩很差,连1929年爆发的大危机都没能预测到。大危机后该委员会撤销,ABC指数也于1941年停编。

到了30年代,全国经济研究所(National Bureau of Economic Research, 略写NBER)主持人米契尔(Wesley C. Mitchell)极力倡导短期经济变化的预测,并同伯恩斯(Arthur F. Burns)一起开展经济周期和危机的统计研究。此外,这时还有一些私人机构提供关于企业销售、商品价格变化的预测。但机构为数不多,预测方法简单,预测成绩也不见佳。

美国短期经济预测的蓬勃发展是在二次世界大战以后。其原因,一方面是美国战后经济变化多端,企业和政府对经济预测的需要更加迫切;另一方面是西方经济理论和预测方法的研究以及计算技术的进步为经济预测的实践提供了发展条件。

首先从短期经济预测需求方面看。战后科学技术迅速进步促使美国经济结构变化频繁,消费者嗜好不断变化,国际经济变幻无常,企业间竞争更趋激烈。企业为了经营成功和不断增长就必须对经济发展的前景具有比较可靠的推断。因此,企业或自己设立部门进行预测,或利用营利性预测机构提供的预测信息。同时,战后美国政府加强了对国民经济的干预和调节,管理机构制定各项经济政策和措施也很需要掌握经济的变化趋势,总统经济顾问委员会、联邦储备委员会、商务部、劳工部等部门都纷纷设置预测机构从事研究和预测,这就大大促进了短期经济预测的迅速发展。

其次,从短期经济预测发展的客观条件看。(1)进行经济预测必须充分了解美国经济的运行机制。西方经济学凯恩斯主义的国民收入和就业决定理论,货币主义的经济增长与货币数量的理论等为短期经济预测提供了理论构架。(2)近三四十年来统计学和经济计量学的进展为经济预测奠立了数学上的依据。(3)经济统计学,特别是国民经济计算体系的建立给经济预测提供了资料基础。(4)60年代以来计算机的迅速发展为经济预测创造了技术条件。

战后美国经济预测的发展,大体上经历了50年代至70年代初的急速发展阶段和70年代中期以来的稳步前进阶段。

1.前一阶段,政府部门和大企业、大银行纷纷设置预测机构。同时,专业性和营利性经济预测公司大量出现。《预测》杂志收集刊载定期公布预测的预测单位达300多家。应当着重指出的是,随着经济计量学的进展,预测单位普遍采用经济计量模型预测。1950年克莱因(Lawrence R. Klein)编制了第一个美国经济计量模型,接着他和古尔德伯格(A. S. Goldberger)制定了成为美国经济计量模型渊源的克莱因—古尔德伯格模型。此外,不少经济研究和预测单位编制各自具有特点的经济计量模型。如沃顿经济计量社的沃顿模型,密歇根大学数量经济研讨班模型,布鲁金斯研究所的布鲁金斯模型,联邦储备委员会的FMP模型(亦称MPS模型),蔡斯经济计量社模型,数据资源公司模型(DRI模型),等等。同时,由于这一时期经济预测颇见成效,特别是经济计量模型预测颇为精确,经济预测行业风靡一时。 沃顿经济计量社、数据资源公司、蔡斯经济计量社被称为经济预测行业的“三大”。

2.但是,70年代中期以来,美国的经济预测的发展较前一时期显著放慢。主要是由于后一阶段经济预测频繁失误,尤其是经济计量模型预测普遍出错。像1974-1975年和1981-1982年的两次严重衰退几乎所有预测单位都没有预测到。这就导致企业界和政府人士对经济预测产生怀疑。但是,新的经济预测单位,如梅里尔·林奇经济公司、伊万斯经济公司等仍不断出现,其预测信誉已与“三大”不相上下。还应提及的是,因为经济计量模型预测不够灵验,不少经济预测单位转而采用预期调查等判断法进行预测。经济计量模型法不再像60年代那样行时了。

(二)当前主要的预测机构

当前美国的短期经济预测机构名目繁多。据美国报刊报道,1982年已达600多家。大致可以分为以下几类:

1.营利性预测机构

规模较大,制订有自己的经济计量模型体系,拥有较多的顾客,并在经济预测行业极负盛名的有以下几家:数据资源公司(1969年成立,现为麦格劳-希尔公司控制),蔡斯经济计量公司(1971年成立),沃顿经济计量社(1967年成立,现为齐夫·戴维斯出版公司控制),梅里尔·林奇经济学公司(梅里尔·林奇证券经纪公司的分支机构),等等。此外,不少是一二个专家经营、规模很小的预测企业。为一般所重视的有伯斯坦公司,唐荪德—格林斯潘公司,列文,林福莱德,施林公司,等等。

2.大企业自行设置的预测机构

在美国,大公司、大银行都设置部门为本身的业务经营进行预测,有些也进行宏观经济预测。如通用电气,国际商业机器,摩根保证信托,花旗银行,等等。此外,一些企业赞助的研究组织也进行经济预测,如会议委员会(Conference Board)。

3.政府部门的经济预测机构

管理经济的政府部门大都有经济预测机构。如总统经济顾问委员会,国会预算处,商务部经济分析局,联邦储备委员会。

4.学术团体和新闻机构的预测

在美国,不少学术团体和新闻机构发表短期经济预测。如密歇根大学数量经济研讨班,布鲁金斯研究所等学术机构定期公布它们所做的季度、年度经济预测,深受经济界所重视。《幸福》、《福布斯》、《邓氏经济月评》等经济杂志,《时代》、《美国新闻与世界报道》等时事杂志亦经常做出短期经济预测。

此外,美国还有一些组织专门收集公私预测机构所做的各项预测进行综合整理(本身并不进行预测),然后向各方提供经济信息。有营利性的,也有非营利性的。营利性的如艾格特经济企业公司调查整理约45家预测单位的预测信息。非营利性的如美国统计学会-全国经济研究所（略写ASA-NBER)预测小组定期调查综合近80家各种类型的预测单位所做的各项指标预测。

(三)预测的主要项目

前面谈到经济预测的分类时曾指出,预测事件的表现形式可以是事件的发生时间,如出现经济衰退或经济回升的时间(通常称为转向点);也可以是经济变量的数值,一般表现为经济变量在等距时间间隔(一季或一年)的数值,如国民生产总值在下年度各季的数额或变动率。数值预测最为常见。

美国经济预测机构进行预测的经济变量,主要的有以下三项:

1.国民生产总值(Gross National Product,略写GNP),包括按现行美元计算和按定值美元计算的总额。最常见的是按定值美元计算的(实际)GNP增长率(通称经济增长率)。

2.通货膨胀率,按消费物价指数(Consumer Price Index, 略写CPI)衡量或按国民生产总值内含价格减缩指数(GNP Implicit Price Deflator, 略写IPD)衡量。

3.失业率,即按商务部普查局“当前人口调查”确定的失业定义计算的失业率。

此外,短期经济预测通常还包括以下指标:

4.工业生产;

5.私人住房新开工幢数;

6.三月期财政部国库券利率或优惠利率;

7.公司利润;

8.个人收入;

9.经常帐项差额;

10.美元汇率;

11. GNP支出方的构成项目:个人消费支出,私人固定总投资,企业库存变动等。

二、短期经济预测的方法和技术

美国预测机构进行短期经济预测所用的方法五花八门。根据美国统计学会——全国经济研究所预测小组的调查,通常使用的方法有以下五类:

非正式GNP模型;

经济计量模型;

领先指标综合指数;

预期调查;

其他方法(回归模型、时间序列模型等)。

其中前两类为多数预测单位所采用。

预测小组调查还表明,当前美国预测机构进行预测常常兼用两种或两种以上预测方法。下面简述几种常用的预测方法。〔1〕

(一)非正式GNP模型

美国经济界把GNP作为衡量全国经济活动成果的最综合指标。因此,估算下一时期(季度或年度)GNP的变化就可预测出经济变动趋势。非正式GNP模型就是根据数据分析和判断对GNP构成项目(个人消费支出、私人总投资、企业库存变动、政府采购和净出口)一项一项进行估算,最后汇总得GNP数额,从而预测下一时期(季度或年度)的经济发展趋势。美国经济界一般认为GNP连续两个季度下降,就是进入经济衰退。

预测机构通常都按支出方估算GNP。估算大体分成三个步骤:〔2〕

1.首先对美国国内和国外经济现状进行深入研究,如生产设备利用率、物价变动趋势、对外贸易状况,还对影响经济活动的各种因素进行分析,如长期趋势、周期变动(预测季度数值时还要考虑季节变动因素)。估算前还要研究估计政府的经济政策和外部因素的变化,如货币供应量、利率、税收、石油价格等。

2.对GNP的构成项目逐一进行估算。一般从政府采购开始,按联邦政府和州、地方政府的采购项目分别对下一时期的数字进行估算。其次估算个人消费支出,按耐用品和非耐用品消费品种类细目进行估计,对耐用消费品支出的估计特别重视。再次按进口和出口的详细项目估算净输出。最后估算国内私人总投资,按住宅建筑、非住宅建筑、农场建筑、生产耐用设备及其他资本项目等类别进行估算。由于企业库存变动常常影响经济活动总趋势,估算库存变动是这一步的重要项目。

由于促使GNP构成项目变化的因素各不相同,测算这种项目时采用的预测方法也不一致。估算政府采购的项目,常常采用趋势外延法;而估算个人消费支出和企业固定投资,则大都利用预期调查的数据。在估算GNP构成项目时,专家判断占着重要地位。

3.最后将GNP构成项目的估算进行汇总。汇总时并不是把各项目的估算数字简单地相加,而是先将各项目的估算数字与上一期的个人可支配收入比较;还要根据其他估算指标进行修正,如根据消费物价的预测来修正个人消费支出的估算,等等。最后还要根据消费者、企业、政府各领域的收支平衡表加以调整。GNP的最终估算主要看预测者的判断能力,包括对经济现状、经济周期的知识以及对周期因素作用的估计。

由于预测者的认识和经验水平不同,非正式GNP模型预测的结果常常出现很大差异,因而各单位的预测精确度悬殊甚大。

(二)经济计量模型

经济计量模型法是将相互联系的各种经济变量表现为一组联立方程式,来描述整个经济的运行机制;利用历史数据对联立方程式的参数值进行估计;根据制订的模型来预测经济变量的未来数值。50年代克莱因深入研究和大力倡导经济计量模型法预测经济变化。60年代以来,预测机构纷纷构造各种各样宏观经济模型,广泛用来进行短期经济预测。下面扼要介绍经济计量模型预测的工作程序和当前美国几家著名的预测机构的经济计量模型。

1.经济计量模型法的工作程序

经济计量模型预测的一般程序是:

a．对短期经济变化进行系统分析,建立描述短期经济机制的理论模型;

b．搜集有关的经济变量的统计资料;

c．利用经济计量学方法对模型的参数进行估计;

d．对模型参数的估计值进行检验,判别这些估计值是否满足要求,是否可靠;如不合标准,则须对模型重新进行估计;

e．预测外生变量,确定滞后变量;

f．应用模型进行预测,并对预测进行评价。

工作程序的a—d是构造经济计量模型,也是经济计量模型预测的基础步骤。其内容涉及经济理论、经济统计学和经济计量学,本文不拟详细论述,〔3〕仅指出构造经济计量模型的若干要点。

(1)设计理论模型,包括确定模型中的经济变量和这些变量之间的关系(即确立模型的数学形式),是构造经济计量模型的重要环节。这里要求模型构造者具有美国经济运行机制的理论知识和熟悉有关的信息资料。关于资本主义宏观经济运行模式,美国经济学界提出各种各样的理论。因为战后凯恩斯主义在美国经济学界占主流地位,五六十年代构造的经济计量模型,都是根据凯恩斯的国民收入和就业决定理论设计的。如克莱因—古尔德伯格模型、沃顿模型、蔡斯模型、布鲁金斯模型、经济分析局(BEA)模型、联邦储备(FMP)模型等。到了70年代初期,美国经济出现了生产增长停滞、同时物价持续上涨的“滞胀”局面。凯恩斯主义失灵,货币主义理论盛行,理性预期学派和供给学派也相继兴起。近几年以货币主义和理性预期学派为理论基础设计的模型不断出现。原来根据凯恩斯主义设计的模型也都进行了程度不同的修正。

至于模型中包含的变量和方程式数目,即模型的规模大小,则视预测的对象、研究的目的、利用的数据资料及使用的计算工具而定。经济计量模型法盛行以来,设计的模型日趋大型化和细化。开始时设计模型一般只有几十个变量和几十个方程式,近年来由于计算技术进步和统计资料增多,包含几百个乃至几千个变量和方程式的模型已是比比皆是了。

(2)模型设定后要根据模型中包括的经济变量的数据来估计方程中的参数值。因此,搜集并熟谙有关的统计资料也是构造经济计量模型的重要步骤。在美国,政府和私人统计机构提供了比较丰富的关于各经济领域的统计资料。美国政府统计机构建立的国民经济计算体系把全国经济活动进行综合的系统的数量记录和表述,从而为估计经济计量模型提供了数据基础。

(3)模型的估计和检验

模型的估计是利用经济计量学方法对给定的统计资料进行一系列的数值计算。估计过程包括以下几个步骤:a.应用各种识别条件检验模型中各个方程是否可以识别;b.考察变量之间是否存在多重共线性;c.选择适当的估计方法(估计方法有普通最小平方法、两阶段最小平方法等)。估计模型参数时,一般是采用试验程序在计算机上对各种模型形式进行试验,以求得模型估计参数的最优值和模型的最优形式。模型估计出来后,必须对估计结果进行检验和评定,以便确定模型的可靠性。检验工作包括以下几方面:a.经济意义检验,即估计的模型是否符合经济意义;b.统计检验,即根据统计理论检验模型参数估计值的可靠性,包括拟合程度检验(统计量R2),回归方程的显著性检验(统计量F),估计值的标准差检验(统计量t);c.经济计量学检验,包括识别条件检验,序列相关检验;d.模型的实际预测检验,即模型的超样本特性检验。

使用估计的经济计量模型进行事前预测,首先是预测模型中的外生变量和确定滞后变量;其次是将估计的模型(结构模型)改为简化形式;再次将外生变量和滞后变量代入模型求得内生变量数值;最后还要对预测结果进行评价。〔4〕

(4)预测外生变量和确定滞后变量

经济计量模型一般包含若干外生变量。使用模型进行预测,是以外生变量为已知数来计算内生变量的数值。因此外生变量要先在模型之外应用其他预测方法估算,或根据判断做出假设。

模型中包含的滞后变量要在预测前根据有关资料先行确定。

(5)根据模型计算经济变量的未来数值

经济计量模型预测一般是根据模型的简化式进行的。这需要先将估计的模型结构形式改为简化式,即将要预测的内生变量都用外生变量和滞后变量表示。进行预测时将外生变量预测值和滞后变量确定值代入简化式即得内生变量的预测值。在最后确定内生变量的预测值时,通常还要根据经济形势和变化趋势加以判断并反复修正,以提高预测的精确度。

2.当前美国短期预测的几个著名的宏观经济模型

前已指出,50年代以来,美国私人和政府预测机构构造了许多宏观经济模型。直到60年代末期,构造模型都是以凯恩斯主义经济理论为构架,并且大多是从克莱因—古尔德伯格模型衍生出来的。〔5〕70年代才出现依据货币主义和理性预期学派理论构造的模型。

当前美国预测机构用作短期预测的宏观经济模型多达几十个。这些模型的规模大小不一,模型的理论基础各异,模型估计依据的统计资料、使用的方法各不相同。同时,由于进行预测时所做的假设和外生变量的估算都不一致,预测的结果往往出现差异。现将几个著名模型的名称、规模、估计方法列表如下。〔6〕

表一:当前美国短期预测的主要经济计量模型

①OLS代表普通最小平方法;2SLS代表两阶段最小平方法。

表中所列数据资源公司模型、沃顿模型、蔡斯模型极负盛名。它们所做的预测最受重视。

3.经济计量模型法的发展趋势

经济计量模型法兴起初期,因为预测比较精确,很受美国经济界的赞赏。70年代中期以来,预测成绩下降;一些著名模型做的预测也多次失误,于是经济界对模型预测普遍产生怀疑。

但是，经济预测界多数认为经济计量模型预测具有一系列优点:a．模型能够揭示多个变量间的相互联系,可以提供比较有效的预测结构;b．构造模型根据数理统计和经济计量学原理,这样能够测定预测的可靠程度;c．能够重复做有关的预测,可以用来评价各项经济政策。另一方面,经济计量模型预测也存在一些缺点:a．模型只是把错综复杂的经济现实简化、抽象化,它不可能真实地揭示经济机制运行情况;b．模型的结构是根据历史统计数据估计得的,而经济变量间的相互联系在不断变化,用固定的模型结构预测未来,得不到十分精确的结果;c．估计模型结构所依据的数据和估计方法尚未臻完善;d．使用模型进行预测的程序还不够健全。

针对经济计量模型预测的缺点,当前美国经济预测学界的研究着重于:a．模型构造更趋大型化、细化,包括的变量和方程多达几千个;b．反映国际经济因素的影响,制定国际联结模型;c．构造动态模型、非线性模型;d．深入研究经济机制,探讨模型的理论基础;e．培养预测人员有效地使用模型和分析预测误差。

(三)领先指标综合指数

全国经济研究所从30年代起致力研究并编制了一套反映经济周期变化的统计指标体系,利用其中的领先指标指数对经济周期进程进行预测。〔7〕1961年起这项统计工作由商务部经济分析局(略写BEA)经办并按月公布于《商情摘要》。除NBER- BEA的领先指标指数外,还有一些预测机构编制出各种各样的领先指标指数,如全国采购管理协会编制的综合指数,《商业周刊》发表的领先指数,《福布斯》杂志编制的福布斯指数,等等。以NBER-BEA的领先指标指数最有影响。

1.NBER-BEA领先指标指数

NBER-BEA选择了111个统计指标反映经济周期进程,并把指标按其变化时间与经济周期转向点时间的先后关系分成三类:a．领先指标,即指标的变化时间先于经济周期转向点;b．同步指标,即指标的变化时间与经济周期转向点同时发生;c．滞后指标,即指标的变化落后于经济周期转向点。NBER-BEA在领先指标中选定12个,包括:

(1)制造业生产工人周平均工作时数;

(2)初始申请州办失业保险周平均人数;

(3)按1982年美元计算的制造商消费品和原料新订单金额;

(4)交货情况(延期交货的公司所占百分比);

(5)净的新建企业数;

(6)按1982年美元计算的厂房和设备的合同和订单;

(7)新建私人住房批准的单位数;

(8)按1982年美元计算的制造业和商业手头和订购的库存量变动;

(9)敏感的原料价格变动;

(10)标准和普尔500种普通股票价格指数(1941—1943 =10);

(11)按1982年美元计算的货币供应量(M2);

(12)企业和消费者的未清偿信用额变动。

选定的四个同步指标是:

(1)非农业部门就业人数;

(2)按1982年美元计算的扣除转移支付后个人收入;

(3)工业生产(1977年=100);

(4)按1982年美元计算的制造业和商业的销货额。

美国战后历次经济周期中三项综合指数变动情况（图略)

选定的六个滞后指标是:

(1)失业工人的平均失业周数;

(2)按1982年美元计算的制造业和商业库存额对销货额之比;

(3)制造业单位产品劳动成本;

(4)平均优惠利率;

(5)按1982年美元计算的工商业未清偿贷款额;

(6)未清偿消费分期信贷对个人收入的百分比。

NBER-BEA把选定的三类指标分别综合,编制出a．领先指标综合指数;b．同步指标综合指数;c．滞后指标综合指数。〔8〕

根据三项指数的历史统计资料制图(见图)可以看出,在经济周期进程中,与“参考转向时间”(Reference Turning Dates)〔9〕比较(P代表参考峰尖,T代表参考谷底),领先指数的转向时间远较参考转向时间为早,峰尖转向平均领先9.6个月,谷底转向平均领先3.3个月;同步指数转向时间与参考转向时间大致相同,峰尖转向较先(平均1.8个月),谷底则完全一致;滞后指数转向显然拖后,峰尖转向平均滞后5.3个月,谷底转向平均拖后10.1个月。

2.领先指标指数预测

用领先指标进行预测,一般是先根据领先指标综合指数的变化来预测经济周期的转向点。美国经济界一般认为领先指数连续三个月下降就是预兆着经济衰退即将到来。具体判断时还要结合各项领先指标具体分析。

从上图可见,领先指数的确预示出1948-1982年美国历次经济周期的转向点,但它也多次发出错误信号,例如1950、1962、1967年都曾出现几个月连续下降,以后却并未发生经济衰退。

领先指标指数预测,完全是根据经济变量即时间序列变化时间先后的经验分析进行,没有理论基础,有些西方经济学者称它为“没有理论的测量”。时间序列变化时间有先有后,实际上受经济结构制约,不分析经济结构变化,只凭经验是不可能做出精确预测的。

(四)预期调查

预期调查预测是向企业负责人和居民户消费者等经济主体定期调查他们的经济活动计划或他们对经济的期望,然后将调查结果汇总、分析、判断、做出预测。预期调查分为两大类,即预想调查(Anticipation Surveys)和期望调查(Expectation Surveys)。

1.预想调查

最常用的预想调查是企业固定资本投资计划调查和消费者耐用品购买计划调查。目前美国主办企业固定资本投资计划定期调查的,一个是商务部的“新厂房和设备投资季度调查”,调查企业未来四个季度的预想投资总额;另一个是麦格劳·希尔出版公司的企业固定资本投资年度调查,调查企业未来几个年度的预想投资数额。主办消费者耐用品购买计划调查的,一个是密歇根大学调查研究中心,定期访查约2000个家庭购买汽车、冰箱、家具等耐用品计划;另一个是会议委员会的消费者购买计划月度调查。此外,全国采购管理协会关于企业库存计划调查也很受重视。

美国短期预测经验证明,预想调查预测固定资本投资、商品库存等重要经济变量,成效颇著。例如,商务部的企业新厂房和设备投资预想调查较经济计量模型预测结果精确些。这是因为经济变量往往受经济主体预期的影响,预想调查考虑到未来因素,这要比只是根据过去的数据构造的模型进行预测符合实际。

2.期望调查

美国许多预测机构定期或不定期调查企业负责人和居民户消费者对整个经济或某些经济指标变化的期望,以及他们预想要做出的反应,然后将调查结果汇总、分析,作出预测。例如,邓氏布莱德街公司按季访查约1500个企业负责人,询问他们预期本企业的产品价格、销售、利润以及雇工等较去年同期可能发生的变化,然后将调查结果按部门分类整理。再如,密歇根大学调查研究中心向选定的居民户定期进行问卷调查,要求他们答复自己的财政状况、对今后全国经济前景的期望等问题,并根据回答编制“消费者情绪指数”(Index of Consumer Sentiment)来预测经济周期进程。

期望调查能够及时做出近期经济变化的估计,但精确度较差。邓氏布莱德街的企业期望调查和消费者情绪指数曾多次发出错误的信号。经济预测界一般用期望调查作为预测辅助方法。

(五)其他方法

除上述四类方法外,还常用回归模型、时间序列模型等方法。非正式GNP模型预测GNP构成部分,经济计量模型作为已知参数的外生变量,一般需使用其他预测方法,特别是时间序列模型最为常用。回归模型和时间序列模型内容较复杂,涉及的数学较深奥,下面简要介绍这两类方法的基本原理和方法。〔10〕

1.回归模型

回归模型也称因果模型。回归模型预测是通过发现和测定经济机制中若干变量(自变量)对所预测变量(因变量)的影响进行预测的。因此,发现和测定经济变量之间的关系,即制定回归模型是这种预测方法的首要条件。

例如,美国一些预测机构预测财政部三月期国库券利率,选定可支配收入、货币供应量变动率和通货膨胀率三个自变量,制定线性回归模型,根据变量的历史统计的月度数据,估计出回归方程来预测利率变化。

回归模型在确定变量之间的关系时比较灵活,计算手续也不太繁琐。但制定回归模型必须符合数学上一系列假设;同时,由于经济变量之间的关系不断变化,模型需要经常修改,这使回归模型预测常常遇到困难。

2.时间序列模型

时间序列模型是根据要预测的经济变量本身的观察值及其变动模式来预测它的未来数值。时间序列模型种类繁多,用于短期经济预测的有a．趋势外延法;b．指数平滑法;c．自回归模型。还有移动平均模型和博克思—金肯斯模型(Box-Jenkins Model)。这里只介绍前三种模型。

(1)趋势外延法

根据预测变量过去的变动趋势,把趋势向外延伸,推算出预测时期的数值。这一方法的核心是确定和估算变量的发展趋势。

把变量的发展趋势表现为数学方程式,一般先将变量的历史数据制图,根据图形确定方程式的形式,再用最小平方法或其他数学方法估算方程式的参数值。预测时利用制定的方程式进行外延。例如美国商务部预测全国百货公司月度销售额就是采用趋势外延法。根据过去的全国销售额月度统计,确定直线趋势方程式,用最小平方法估算出其参数值。根据趋势方程式进行预测。

趋势外延法预测只需要少量历史数据,简单的趋势模型计算也不复杂。在发展趋势比较稳定的情况下,用作短期预测颇见成效,但在经济形势多变时期,用这一方法预测往往出现较大误差。

(2)指数平滑法

趋势外延法预测是简单地假定外界条件不变,经济变量数据模式(方程式参数)固定。但是,现实情况很少是这样。指数平滑法是一种自适应模型,也就是可以自动地识别数据模式的变化。这种方法认为,经济变量的新的观察值对预测事件具有较大的影响,即越靠近期的数据对预测结果的影响越大,反之越小。为了表明不同时期的数据对预测结果的影响不等,分别赋予不同时期的数据以不同的权数。近期数据影响大,权数亦大;远期数据影响小,权数亦小。通常按指数规律进行加权,故称为指数平滑。

指数平滑法预测须先确定平滑常数,然后求得预测值。这一方法计算简单,而且只需要少数观察值即可预测未来值。美国预测机构预测新住房开工幢数常用此法。

(3)自回归模型

自回归模型预测也是利用同一变量数列的前期观察值对数列的未来值做出预测。不过它不是像指数平滑那样,把过去数据依其对预测值的影响程度,由近及远按指数递减加权。

自回归模型认为,时间序列的过去各项数值之间存在着相关关系,从而确定各项数值之间的回归系数。预测未来值时对过去数值按回归系数进行加权。

美国预测机构预测股票价格、商品库存投资等指标数值时常用这一方法。

以上是美国预测机构常用的主要预测方法,至于具体的技术更是千差万别。预测机构在选择预测方法时,除注重方法的精确度外,还要考虑方法的及时性、费用大小以及所拥有的数据情况。

三、短期经济预测的实绩及评价

(一)预测评价的标准

经济预测的作用在于能对未来经济事件的情况做出有根据的估计,或者说能使未来经济事件的不确定性降至最低限度,有助于当前行动的决策。因此,评价经济预测,首先是看预测的精确度怎样,或者是看预测误差大小。

预测与实际发生差异,叫做预测误差。若是预测的是事件发生时间,如预测经济发展的转向点,那要看时间上的误差。美国经济周期的收缩或扩张的实际转向时间(某年某月)是由全国经济研究所确定的。预测转向时间的精确度是以实际转向时间(月份)是否在预测转向月份后六个月内发生来评价。若是预测的是时间序列,那就要计算数量的误差。

(二)短期经济预测的实绩

分析研究预测误差是经济预测的一项重要工作步骤。美国预测机构都很重视自己所做预测的精确度,剖析产生误差的原因,还经常检查预测模型和修改模型。

美国还有些专门记录和研究短期经济预测实绩的单位和学者。波士顿联邦储备银行的麦克尼斯(Stephen S. McNees)和全国经济研究所的查诺维茨(Victor Zarnowitz)20多年来一直分析评论美国预测机构的预测实绩,还将各种预测方法的精确度进行比较。克莱因、弗鲁姆(Gary Fromm)、克里斯特(C. F. Christ)等也多次评价美国主要经济计量模型的预测实绩。

前曾述及,美国进行短期预测的机构很多。评价预测成绩时,一般是选定几十家,并按采用预测方法区分为经济计量模型和非经济计量模型两类。其次选择实际GNP增长率、IPD变动率、失业率等作为评价预测的指标。比较各预测机构的预测成绩时,力求选择相同的预测时限和预测时间。

1. 60年代和70年代预测实绩

根据查诺维茨对美国短期经济预测记录的分析,就当年价格GNP增长率预测看,40年代后期到50年代初,预测机构所做预测几乎全都失误;60年代到70年代初期,无论是私人还是政府预测机构,误差都显著降低。就实际GNP增长率和IPD变动率看,60年代到70年代初期预测精确度也有提高,但是70年代中期的预测成绩又显著下降。〔11〕

麦克尼斯曾对70年代短期预测实绩作了细致研究。他将数据资源公司、沃顿、蔡斯等经济计量模型和ASA-NBER预测小组对17项指标的预测实绩进行比较,得出了以下几点结论:

(1)没有一个预测机构能够对所有指标做出都较其他机构精确的预测。某一机构对某些指标的预测可能较为精确,另一机构则对另些指标预测的误差可能较小。例如,数据资源公司预测短期利率、联邦政府采购的成绩较好;沃顿经济计量预测IPD变动率、就业、企业固定投资、净出口的误差较小;ASA-NBER.| .@@i 预测小组对失业率、企业库存变动的预测则较精确。

(2)有些预测机构对季度变动率的预测成绩不错,而对年度水平的预测很差。另些单位则相反,它们的年度水平较季度变动率预测精确。

(3)没有一个预测机构能够一贯做出较其他机构精确的预测。往往是一段时期的预测成绩较好,过一段时间成绩又差劲了。〔12〕

应该提到的是,对于1974年爆发的经济危机,32个预测机构有31个都做出经济高涨的预测,几乎全部失误,成为一大笑柄。

2. 80年代的短期经济预测

进入80年代,预测成绩更加不妙(参见表二)。就实际GNP增长率、IPD变动率、失业率三项指标看,1981-1983年连续三年,除少数预测机构外,所做预测大多失误。它们都没预测到1981年美国经济又一次陷入持久的严重衰退。政府机构预测1981年经济增长3.5％,而实绩只有0.6％(均指第四季度对上年第四季度,下同)。私人预测机构都估计1981年下半年经济继续扩张,实际上从7月起经济即进入衰退。1981年底多数预测美国经济1982年初就会回升,实际上这次衰退到1982年11月才到谷底,年底才开始回升。对1983年的预测也是错误百出。它们都估计经济复苏较正常回升速度要慢得多,而实际却增长6.3％。关于通货膨胀率和失业率的预测也与实际不符,它们都低估了通货膨胀率的下降程度。

1984—1986年经济增长率的预测虽然没有出现方向性错误,但预测误差仍然不小。多数预测1984年是中等增长速度,实际增长却达6.4％。1985年增长率猛降至2.1％,又为多数预测机构所未料及。普遍预测1986年经济增长3％以上,但实际增长仅有2.2％。通货膨胀率和失业率的预测也不能令人满意。因此,美国经济预测行业的声誉江河日下。

并不是所有预测机构的预测都很糟糕。实际上有少数机构所做某些预测相当接近或者符合实际情况。1974-1975年经济衰退虽然大多数机构没有预测到,个别机构还是测到了。斯普林克尔(Beryl W. Sprinkel)曾预测到1981年下半年开始的衰退;克莱(Irwin L. Keller)和莱维(S. Jay Levy)都估计到这次衰退要持续到1982年底。密歇根大学数量经济研讨班较精确地预测到1983-1984年复苏的速度。沃顿经济计量社对1984年增长率的预测和数据资源公司对1985-1986年三项指标的预测也大致符合实际。

(三)预测方法的评价

对预测方法的评价也是美国预测界研究最多的课题。评价预测方法,通常把预测方法区分为经济计量预测(或称正式预测)和判断预测(或称非正式预测)两大类〔13〕。然后在每一类中选定若干预测机构进行比较,最后对两类方法进行评价。

经济计量模型法到底是否比判断法预测精确些,是美国经济预测界争论最激烈的问题。全国经济研究所曾把沃顿模型、BEA模型同几家采用判断法预测GNP的预测误差比较,结果是模型预测较判断法预测的误差稍微低些。但是古柏(Ronald L. Cooper)把七家经济计量模型对33个内生变量的预测同自回归模型的预测对比,发现后者对其中18个变量预测精确度高于前者〔14〕。同时考虑到目前采用模型预测的机构常常兼用判断,而采用判断法预测也往往考虑模型预测的结果。因此,两类方法预测误差略有差异,不足以证明经济计量模型就比判断法预测精确。

表二:美国经济预测与实际的比较 (1981—1986)

表二(续)

①表中实际GNP增长率及IPD变动率系第四季度对上年第四季度;失业率系第四季度水平。②括弧内数字:实际GNP增长 率、IPD变动率系年度对上年度,民间失业率系年平均。③约80家预测机构预测平均数。④约30位经济学家预测平均数。⑤12家经济计量模型预测平均数。⑥约45家预测机构预测平均数。

资料来源:《总统经济报告》1981—1987年各册;《商业周刊》1980—1986年有关各期;密歇根大学社会研究中心:《美国经济展望》1982—1986年有关各期。

但是,不少经济预测学者认为,经济计量模型预测毕竟要比判断法预测客观,是短期经济预测方法的一大进步。前面曾谈到经济计量模型预测具有一系列优点,同时也指出这一方法的严重缺点。因为构造模型大都是根据历史统计数据估计的,用过去的模型结构对未来进行预测,是难以取得精确结果的。因此,目前美国预测机构使用经济计量模型法常常辅以判断法,或者两者兼用。

综上可见,目前美国的短期经济预测仍然只能对未来经济事件做出粗略的推测,还不能得出可靠的预报。预测方法仍处于半艺术、半科学阶段,还没有达到完全客观、科学的程度。

四、利用美国短期经济预测的一些问题

我国实行对外开放政策以来,与美国在经济贸易和技术上的联系发展很快。为了加速我国社会主义经济建设,可以利用美国经济的周期性发展。这就需要对美国经济的短期变化进行预测。目前我国既无经常性预测美国经济的机构也未开展预测工作,善于利用美国的短期预测及其他国家、国际组织对美国经济的预测,不失为获取美国经济信息和预测美国经济变化的一个有效途径。

(一)正确对待美国的短期经济预测

在上一节里曾指出,只有60年代到70年代初期,美国预测机构所做预测比较精确,以后就频繁失误。同时还指出,迄今还没有一个机构对各项指标的预测经常具有较高的精确度,也没有一种预测方法在任何情况下都能做出可靠的预测。因此,我们对待美国预测机构的预测不可轻信,不能人云亦云。

但是也应该认识到,经济预测只能使未来经济事件的不确定性尽可能缩小,不可能做到百发百中,误差难免。尤其是对复杂多变的美国经济变化,做出十分精确的预测是相当困难的。

还应该看到,美国有些预测机构在一般情况下对几项指标的预测误差不大。如沃顿经济计量社及数据资源公司预测实际GNP增长率、IPD变动率,在多数情况下,预测有一定的精确度。还有个别机构在经济形势极其复杂、多数机构预测失误的情况下,能够做出较精确的预测。如前面提到的一个不知名的机构测到了1974年的经济危机,斯普林克尔预见到1981年下半年美国经济再度陷入衰退。因此,对于美国的短期经济预测不能一概否定。

还应该注意到,美国的短期预测机构很多。经常定期发表关于经济增长率、通货膨胀率、失业率等主要指标预测的有上百家,它们的预测常常出现很大差异。这是因为它们构造预测模型所依据的理论基础不同,使用的预测方法和所做的假设各异,预测结果悬殊并不足奇怪。我们应该研究它们预测结果的一致性,也要注意它们预测的独特性。

(二)善于利用美国的短期经济预测

下面提出利用美国的短期预测应注意的一些问题。

1.熟悉各种预测机构的性质,弄清它们的预测方法,并掌握其预测业绩记录。

雷其蒙德联邦储备银行出版的《经济预测》(年刊)收集近百家机构所做的每年预测摘要。前面提到的埃格特经济企业出版的《热门经济指标》(月刊)发表约45家信誉较著的预测机构对12项主要指标的预测。还有密歇根大学社会调查中心出版的《美国经济展望》(季刊)除发表数量经济研讨班的预测外,还刊载ASA-NBER预测小组的综合预测。此外,著名的经济报刊如《幸福》、《福布斯》、《商业周刊》、《邓氏经济月刊》等,也经常发表该刊对美国经济的短期预测。

对于预测业绩较好的机构,必须深入研究其预测方法。使用经济计量模型的还须研究模型的理论基础及其构造,如沃顿模型、DRI模型、蔡斯模型、BEA模型、FMP模型等。在分析各机构的预测精确度时,应注意到政府机构的预测常常带有政治色彩,专业机构和学术研究机构的预测则比较客观。

2.将采用不同预测方法的若干机构所做的预测进行综合,即综合预测(Composite Forecasts),常具有较高的精确度。

前面说过,美国有些单位本身并不做预测,只是选择若干预测机构定期调查,将调查得的预测加以综合。如ASA-NBER预测小组将约80家预测机构关于GNP、IPD、失业率、工业生产、利率等10多项指标的预测进行算术平均;全国企业经济学家协会根据几百个会员对实际GNP增长率、消费物价变动率、失业率、利率等7项指标的预测计算其中位数。还有埃格特经济企业选择约45家预测机构,将它们对12个重要经济指标的预测分别进行加权平均。记录表明,这种综合预测往往比较可靠。当然,同时还须注意其他机构的预测。

3.不断注视预测机构对预测的修正

随着经济形势和政治社会因素的重大变化,预测机构经常修正它们所做的预测。如沃顿经济计量社、数据资源公司由于国内外经济因素的变动,几乎逐季修正各项指标的预测数字。《幸福》、《福布斯》等经济杂志也不断改动所做的各项预测。

4.最后,根据马列主义的观点方法,深入细致地分析当前美国经济机制,充分利用各预测机构提供的信息,参照自己掌握的资料,并密切注视美国和国际经济、政治形势的变化,对美国经济短期变化做出自己的估计。

注释:

〔1〕参见C. W. J. Granger, Forecasting in Business and Economics, Academic Press, 1980; S. Makridakis, S. C. Wheelwright, V. E. McGee, Forecasting Methods and Applications, Wiley, 1983; Robert S. Pindyck, Daniel L. Rubinfeld, Econometric Models and Economic Forecasts, McGraw-Hill, 1981; Lawrence R. Klein, Richard M. Young, An Introduction to Econometric Forecasting and Forecasting Models, Lexington Books, 1980.

〔2〕参见Lloyed M. Valentine and Carl A. Dauten, Business Cycles and Forecasting, 6th edition, South-Western publishing Co. 1983, Chap. 16.

〔3〕关于经济计量模型的构造,除前面开列的Pindyck & Rubinfeld和Klein & Young的著作外,还可参见J. Johnston, Econometric Methods, 3rd edition, McGraw-Hill, 1984; Michael D. Intriligator, Econometric Models, Technigues & Applications, Prentice-Hall, 1978.

〔4〕关于应用经济计量模型进行预测的具体步骤,参见Daniel B. Suits, “Forecasting and Analysis with an Econometric Model", American Economic Review, March, 1962; Klein and Young, ibid. chap.4.

〔5〕参见前引Intriligator, ibid. p. 452所列美国宏观经济模型谱系图。

〔6〕本表根据Intriligator, ibid. pp. 430-468和Willam F. Butler et al., Methods and Technigues of Business Forecasting, Prentice-Hall, pp, 420-453提供的资料。因为美国预测机构经常修改制定的模型,表中所列有些模型的情况可能与当前实际不一致。

〔7〕参见Geoffrey H. Moore and Julius Shiskin, Indicators of Business Expansion and Contraction, NBER, 1967.

〔8〕三项综合指数的编制方法,见Dept of Commerce, Handbook of Cyclical Indicators, 1984, II.

〔9〕关于“参考转向时间”的确定方法,参见A. F. Burns and W. C. Mitchell, Measuring Business Cycles, NBER. 1946; NBER确定的美国经济周期的参考转向时间表,见《商情摘要》1986年7月号, 第103页。

〔10〕参见Granger, ibid.; Makridakis and Wheelwright, ibid.; Dale G. Bails and Larry C. Peppers, Business Fluctuations, Prentice-Hall, 1982; C.W.J. Granger and Paul Newbold, “Forecasting Economic Time Seris", Academic Press, 1977.

〔11〕参见Zarnowitz, “Forecasting Economic Conditions: Record and Prospect", in Business Cycle Today, 1972; “On The Accuracy and Properties of Recent Macroeconomic Forecasts", American Economic Review, May 1978.

〔12〕McNees, “The Forecasting Record of The 1970s, Federal Reserve Bank of Boston", New England Economic Review, Sept.—Oct., 1979.

〔13〕美国经济预测界习惯上把经济计量模型以外的预测方法(专家判断、非正式GNP模型、预期调查、领先指数、趋势外延等)统称为判断法或非正式预测法。

〔14〕参见Bert G. Hichman, Ed., Economic Models of Cyclical Behavior, NBER, 1972.